深山裡的慈雲寺呈現出的風景有許多與眾不同的特色,其中一項便是位處於群峰環繞之中,根據寺內六百多年前的一塊石碑記載,環繞在慈雲寺週邊的山峰大大小小共有五十三座之多,而且是每座山峰都有獨特的名字和典故的,其中最有名的兩座當屬位於寺院正後方的『二老談盂峰』了(不知道字寫得對不對,因為石碑年代稍久,有點看不清楚),傳說是一千八百年前,將佛教從天竺傳進當時的漢朝,最早的兩位天竺高僧『攝摩騰、竺法蘭』的修行之處,如果對佛教稍有研究的人,應該對這兩個名字並不陌生,相傳慈雲寺便是當年他們二位祖師譯經及修行的道場,從石碑中的描述及記載也有一些關於這方面的內容。
介紹了那麼多歷史及傳說,並不是要帶領大家深入佛門,而是我一開始敘述的那兩座山峰『二老談盂峰』,這兩座山峰的造型十分獨特,就像是兩塊超級大石頭,看起來隨時都有倒下來的危險,但實際上卻是穩穩的矗立在那裡不知幾千幾萬年了,因為每天只要是在寺院裡,無時無刻都一定會看到這兩座山峰,本來也就是看看而已,只是那天我無意間從石碑裡的記載發現了這麼一段關於這兩座山峰的故事,便又再度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想要一探這山峰頂上究竟有何特殊之處,可能是從前在少林寺聽過師父說過的一段話,至今仍深深影響著我,完整內容已記不太清楚,只記得其中一句『…深山密林練奇功…』,也就因為這一句話,總讓我對大自然的神秘風景充滿嚮往。
打定主意之後,接下來就是準備探險了,既然要登山,當然是找有經驗的嚮導最好了,不料當我一一向寺院裡的小師父們詢問之後,卻看到他們一個個面有難色,到那時我才知道,一來這兩座山峰是寺院的聖山,本來就沒有對外開放,二來是根本也就沒有上山的路,又怎麼帶我上去呢?不過這都不是問題,因為我們都不是外人,沒道理不能上自家的後山啊!對我來說,路是人走出來的,只要上得去,到處就都是路了,其實這些說法都有些牽強,重點只有一個,就是好奇嘛!好不容易徵求了兩個小師父一同和我前去,我也再三保證若是他們師父追究我會出面說情的,就這樣我們三個人帶了一根開路的棍子就出發了。
一開始的路還算好走,就是一大堆的蜘蛛絲,不過爬了約十來分鐘左右,我就開始有點後悔了,因為路上開始出現了一種叫做『酸棗刺』的植物,整株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尖刺,被扎到可是又痛又癢,偏偏我穿的又是短袖加薄如蟬翼的功夫褲,面對尖刺的威脅幾乎是毫無防護,正當心裡開始想要打起退堂鼓的同時,前方一位同行的小師父突然回頭對我說了句話『聽師父說師叔以前練過鐵布杉,這些刺對你來說應該沒啥影響吧!像我們可被扎慘了!』聽到這句話,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走了,不過我倒是很想告訴他們,『練過』跟『練成』是存在非常大的差異的,只能祈禱趕快通過這段佈滿荊棘的路吧!
非常幸運的,這次的經驗一開始就將註定讓我永生難忘,因為接下來一路到最頂峰的路上,滿佈的『酸棗刺』始終是不離不棄的一路相陪,不管是在濕滑的岩石上,還是在離西方極樂世界很近的懸崖邊,算一算全身應該被扎了不下兩百個洞吧!
這樣的過程經過了快兩個小時,總算是挑戰成功,帶著滿身的傷痕累累攻上了山頂,正當沉進在攻頂的喜悅同時,猛然往腳下一望,當場雙腿覺得發軟,因為剛才一路上都在和荊棘搏鬥,完全沒注意到身邊高度的變化,眼下的立足之地不過一公尺見方,四面都是懸崖峭壁,尤其是正下方的慈雲寺,看起來突然覺得小了,我想一不留神,我在慈雲寺留下的可能就不是只有練功修行的回憶了。
不過適應高度的恐懼之後,才赫然發現了身邊完全不同的風景,應該說風景沒變,只是從這樣的高度向四周眺望,只覺得氣度非凡,也難怪當年的開山祖師會選擇這裡作為修行之處,想到這裡突然有個念頭一閃而過,何不效法祖師在此練上一套功法呢?想必會有孑然不同的感受吧!才站直身子,一陣大風將我從幻想中颳醒,都忘了『高處不勝寒』,此處雖然風景不凡,但這風的力量也同樣是一點都不小,再加上沒有任何遮蔽物,稍有閃失後果肯定不堪設想,還是回歸現實吧!不過後來的狀況還真的讓我覺得從山頂上往下跳會比較痛快一點,因為在陶醉完風景之後,我們又得從『原路』下山,而等著我們的依然是充滿熱情、展臂歡迎的『酸棗刺』啊!
(二老談盂峰照片)
